影卿低头看了看盈阙拉住她的手腕,忽而便想起了那日在忘川之畔,盈阙被那些神仙带走,孤孑离去的背影。
世上有种人,他们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,他们总是茕茕孑立,踽踽独行于这世间,不管身边簇拥着多少人,他们都飘飘乎仿佛遗世独立。
影卿自盈阙生来,便一直守在盈阙的身后,静静地看,她看得清清楚楚,盈阙便属此类。
可如今,盈阙身边来了一个她摒弃不了的人,他来了便再也不肯走,恣睢又嚣张地破开她们离世的冰封,满身伤痕地留在了盈阙的身边,盈阙不染纤尘,雪白的衣从此沾上了他的血,终教他的血落在了她的心头,再也揾拭不去了。他们站在一起,盈阙便仿佛从昆仑之巅,被诱落烟火尘世。
昨日,她在他的尘世,有了家。
影卿展颜笑道:“盈阙,你还是第一回 留我呢。”说着便摇了摇被牵住的手腕。
盈阙缄默不语,她凝望着她,就如同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们彼此相望,仿佛一切心意都写在眼中,彼此相知,一眼便能看穿。
盈阙终于开口:“因为你从来不会走。”
影卿愣了好一会儿,复又笑了:“对,我不会走的。哪有……自己离开自己的呢,我怎么能离开你?”
盈阙说:“可你今日便要走。”
影卿答说:“十天半个月很快便回来了,同前几回一样的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盈阙皱着眉问她,“为什么?”
盈阙固执地不放开手,影卿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:“因为我别扭嘛!我想不明白呀!”
“何事不明白?”盈阙垂眸想了一会儿,忽而便撒了手,转身要去翻找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