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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又何尝不知迹儿与叶靖安之女断无可能?他只是不忍、不愿,让迹儿痛苦。

他甫一察觉此事便第一时间阻止,重话斥责过,软言也劝慰过,终是无功而返。

迹儿自小便乖觉孝顺,从不曾有半分忤逆他与清柔的意愿。可唯独这件事上,他比谁都固执,不肯退让半分。

那日暴雨如注,他便在庭中自黑夜跪到白日,一袭白衣脏污不堪。他自小便爱洁清雅,袍角蹭上些灰便绝不会再穿出去。

十多年来,他从未有一日见过迹儿那般决绝。仿佛自小到大从未反抗过的情绪,尽皆堆积在那一日,轰轰烈烈地爆发,无休无止。

彼时,他记得自己问:“迹儿,你扪心自问,若那叶珏知晓叶靖安掘堤的真相,她还会愿意与你在一起么?届时还须为父相拦么?现下及时止损于你于她都再好不过,莫要一错再错啊!”

他记得,迹儿的眼睛在雨夜里黑得发亮。

“我可以解释,您是受人胁迫,并非刻意诬陷叶将军!逝者已矣,焉知一切不会有转圜之机?!”

“你怕是,连你父亲我是何人,做了何事,也不敢同她坦白吧?”

他悲凉地望着雨幕中挺身跪着,沉默无言的裘君迹,长叹了口气。

“是,我不敢!我不敢让她知晓我的父亲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,城府深沉的人!”

他有些惊愕和痛苦地看向裘君迹,夜色深重,大雨滂沱,他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。

“我知晓,一切都是我的错,都是为父作的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