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燃着甜腻的暖香,温煦如春。大殿中央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菜,祝安平正垂首认真地布着菜,萧然则安静在一旁头也不抬地看着书。
殿内除去玉箸与瓷盘相撞的响声,便就是萧然翻书的轻微响动。珠帘大门隔绝了殿外的瓢
泼大雨,也隔绝了一些人无声的喧哗与呐喊。
祝安平布菜的手暗自捏紧了些许,心里头不安得很。
大将军自午时起便跪于殿外,现下估摸着申时都要过了,陛下却连半分提及此事的意思也没有。外头暴雨如注,纵是铁打的人,这般在雨里跪上几个时辰,怕是也吃不消。
他正这般想着,一时不留神,手中玉箸一抖,不防敲在白玉盘上,发出了不轻的声响。他惶然一惊,下意识抬眼看向萧然。
萧然并不抬眸,像是并未听到一般。半晌,阖了书,开始安静地认真用饭。
他吃得少,但因着用饭不紧不慢,是以这顿饭也吃了好些时候。
待他用完饭,已是酉时二刻,殿外的雨也由大转小,淅淅沥沥,将要停了。
萧然朝殿外瞥了一眼,尔后垂下眼帘,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声:“还跪着呢?”
祝安平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:“是,大将军已跪了将近四个时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祝安平点头应了一声便连忙出去了,只怕再晚几刻,这人还能不能请得进来,都难说了。
果不其然,他甫一出门,映入眼帘的便是在细细密密的雨丝下几近摇摇欲坠的陆怀川。他一身黑袍浸得湿透,头发凌乱,面色苍白,平时炯炯有神的眼黯然无光,像是叫大雨冲去了色彩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