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一进去,便听得一阵埙声,幽幽地在书房内盘旋萦绕,她蓦地顿住了。
凄哀的埙声在幽寂的书房中化作一把把钝刀,带着陈年的斑斑锈迹,一点一点地磨着云端宁的心。
迫使她再次回忆起,苏悭已然不在人世了。
她定了定神,长呼出一口气,一面便往里间走,一面低声唤道:“殿下?”
房内并未点灯,昏昧
幽静,一进去一股浓重的酒气便扑面而来,裹挟着人满身。门外的光亮投射进来,她借着这光一点点打量房内。
云端宁皱了皱眉,他这是喝了多少酒?
“殿……”
这声还未唤出口,云端宁的声音便戛然而止。
她在墙角中,瞥见了萧煦。
他墨发散乱,仰头阖眸,一腿直伸,一腿屈起,小臂搭在屈起的膝上,手中还个通体如墨般的物件,想来便是适才他吹的那枚埙。
云端宁心下有些酸涩,无端记起那日雁声关外,他金鞍骏马,红衣锦袍,冷峻不羁的模样。
不知为何,她心口疼得厉害,竟是偏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
缓了半晌,她方缓缓蹲下身,将食盒搁在萧煦身前,顿了顿,一面自顾自将食盒中饭菜端出,直接摆在地上,一面低声道:“你已经两日未用饭了,无论如何,也应当吃些。”
萧煦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眸光愣直,半晌,方哑声道:“其实我从未怪过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