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,已然沐浴洗漱停当,换上亵衣刚准备睡下的云端宁,又换了身衣裳,扯来件大氅,披上便要出门。
沉香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惊:“王妃,这三更半夜,您要去哪?”
云端宁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道:“我去去便回,不必跟着了。”
此时已过戌时,一轮硕大的皓月悬于天际,将清辉月光洒落一地。凭着残存的记忆,她出门后右拐,借着月色穿过凉亭幽湖,夜风寒凉,吹得她大氅翻飞,她冷得下意识紧了紧大氅。月华流转在脚边的湖中,清晰可见风过处,湖里也漾起涟漪。
沉香同她说过,府中后花园内有一处空地,平日里少有人去,也空旷得很,那处应当适宜让她试试这箭。
七转八拐的终于到了后花园,又一直往前走,直至走到园中亭子旁一棵桃树下,才看到那处空地。
她刚想出去,却猛然听到些异响,借着月光定睛一看,脚下刚准备迈出的步子骤然一凝。
——那方空地上,像是有人!
云端宁凤眼微眯,心下起疑,何人会深更半夜跑来此处?
她默默向树后退了几寸,谨慎地将裙摆也一并踢了回去,小心翼翼地躲在树后观察着前方空地上那人的动静。
夜色浓重,那人容貌瞧不清明,只依稀可辨身量高大,像是男子。他穿着一身黑袍,隐约可见手中一柄长剑泛着冷峭的寒光。
这男子孤身立于月下,执着长剑,剑声霍霍,矫若游龙。足尖一点,飞身挺剑直指寒夜中低垂下的柳枝,齐齐削斩下片片柳叶,尽皆一般大小,落在剑身,他抬腕轻轻一抖,柳叶便簌簌落下。
紧接着他忽而又旋身一脚飞踢在树,借力起势,猛然一剑劈向树旁半人高的石头,竟是一举将那石头劈作两半。
云端宁一怔,这人,好凌厉凶猛的身手。
她正躲在树后欣赏,蓦地只觉耳边一道凛然的厉风,那剑带着萧肃寒意直直劈在她身旁,剑尖砸落在她脚边,斜刺入地,深有数寸,剑身因着用力极猛,还在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