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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应阑接过柳明哲递来的一块肉饼,他咬了一口, 暂时没有回答柳明哲的话。

“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?”柳明哲询问道。

陈应阑思索了一阵,而后点点头, 他闭眸, 缓缓而来, 道:“有。”他睁开眼睛, 以明亮清晰的视线看向柳明哲,“而且很多。”

眼前人的面庞有一半被烛火挡住,只留下另一半模糊的、不清晰的样貌。他就这么沉静地坐在对面, 不声不响,以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态看着自己,看着眼前的万象众生。

“惊泽,”他轻轻地喊着陈应阑的字,而后将他所知道的娓娓道来,“这间医馆并不是我开的,而是我的师傅所开的。”

见陈应阑皱起眉头,柳明哲微微一笑。

他说:“你猜对了,那个人正是方存孝,也是方弛豫的爹。”说到这里,他喉结动了动,目光若有所思,神态倒是悲哀起来,“说真的,方家非常悲苦,方存孝更是经历数次苦痛之人。他的妻子战死沙场,他的儿子也战死沙场,就连他自己也在农民们的刀下受了很严重的伤,这些伤几乎影响了他的生命。而我,作为他的徒弟,亲眼见证了独属于他的生离死别,最后方存孝实在是熬不住了,堕入病魔,死于病魔。”

医者能医治世人,却无法医治自己。每位医者都曾跋山涉水,寻过天下所有草药,尝过世间诸多苦味,但大多数都是味觉上的苦,是草木本身之清凉之苦。然而,方存孝不一样。方存孝经历的是至亲至爱生离死别之苦,这是精神之苦。

那一刻,柳明哲的视线飘忽起来,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
窗外的雪早已停了,庭院中的梅花树上的梅花早已下了。这个世间太过于悲苦,几乎每天每日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离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