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天承跟在自己的身后,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步,走过魏德贤曾经走过的路,来到了东厂督主之下,万千千户厂卫之上的位置。
众所周知的一点,一旦官人位置变高,野心便会如百川决堤一般,喷涌而出。
“对于弑母之仇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了,从佑华三年到天顺十五年,我经历了三代天子的更迭,见证过北明从皇天后土的繁华,再到碧落凋愁的衰败。我魏德贤什么都见过,无论是人的新生,人的死亡,还是人的天真,又或者是人的愚昧。”魏德贤用喉结抵住韩轲手中的刀刃,豁然开朗般地笑了,“今日你用你手中的这把绣春刀,将我杀了。日后,这东厂督主之位便是你的了,你的身后是东厂诸多厂卫,手握万千情报,而你心中野心蓬勃,自然会比我——魏德贤站的位置还要更加的高瞻远瞩。”
“韩子安,你杀了我吧。”魏德贤用哀求似的目光看着韩轲,“你也想杀我很久了。”他轻笑一声,又似乎是自嘲一番,“这次,你可以不用动任何脑子,不去想权衡一些朝中大局,现在用我送给你的绣春刀杀死我,为你正名。”
韩轲的手颤抖起来,蛊纹越发深沉,他看着魏德贤,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,突然发现自己和魏德贤真的没什么两样。
弑父、弑母、弑亲、弑友、弑长——时隔十几年的光阴,他这才领悟到了十几年前在自己耳畔,心魔曾对自己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确定你要选这条路吗?”
“这条路将会格外血腥。”
“你若是选择这条路,也许得走一辈子。”
“众人以为是不归路。”
“可本官认为,我的面前乃是一条可以拯救北明于水火的绝佳天道。”
“既然是可救北明于水火的绝佳天道,无论是令本官走多少年都无所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