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展游的电话准时打来。
“你今天去公司了?”展游问。
“嗯。”谢可颂说,“昨天做了点面包,分给大家吃吃。”
“我也想吃。”展游理直气壮,又问,“你从父母家搬回来了?”
“早就搬回来了,忘记跟你说。”谢可颂笑着说,语调发涩,“等你回来做给你吃好不好,我现在有时间了。”
可惜展游没有听出来,他只是叮嘱:“做面包也要适度,不要太累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谢可颂挂断电话,缩进沙发上的毛毯里。他翻了个身,笔记本电脑和财经杂志扑簌簌地滑落地面。
没有人跟谢可颂聊工作,他只能从财经新闻和同事的朋友圈里,浅浅了解公司目前的状况。
人在忙的时候想休息,休息的时候又觉得无聊。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,谢可颂或许应该趁着这个机会,学习一门新的语言,一个新的软件,又或者把平时没空看的电影和书看了。
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,做什么都静不下心。所有人都在忙,焦头烂额,只有谢可颂被排除在外。
第二天一早,谢可颂买了虾回来,一只一只挑虾线。中午,他又买了栗子回来,一颗一颗地剥。
生活就像配眼镜验光时那幢模糊的小房子,所有的目光,总要指向一个清晰的锚点。谢可颂失去了意义,过得不太好。
尽管身体已经恢复,但人病久了,房间里总有一股生病的味道。谢可颂不喜欢这股气味,突然心生厌恶,打开了所有窗户,给房子透气。
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,准备趁开窗通风的时间,去隔壁商场买点肉回来,晚上煮火锅吃。倒不是嘴巴馋,他只是想去点有人气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