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本来要给谢可颂当早饭的抹茶巧克力塞进帆布袋里,叮嘱“等下记得吃药”,又说“爸爸买了菜,记得回家吃晚饭。”
谢可颂说:“好。”
汽车再起,谢母侧过身体,去找后视镜里谢可颂的背影。
越来越小,缩成一个点,让她想起谢可颂还小的时候。
谢可颂小时候第一次发烧,妈妈抱他去打针。儿童打针室里哭倒一片,连空气都浸满眼泪,咸湿一片。
谢可颂是打针室里唯一一个没有哭的小孩子。血管细,护士扎了三次才抽出血,他不哭不闹,就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静静地望向护士。
护士打完针后说,你们家小孩子好乖啊。
那时候谢母把这句话当做夸奖,说是啊,我们小可颂很好带的,过年外面放烟花鞭炮也不哭,在家里安安静静睡觉,真不晓得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。
把好吃的东西留到最后才吃,放学自己做功课,双休日踩在小板凳上揉面团。小学的时候每个月午餐钱一百九十五块,往谢可颂铅笔盒子里放两百块,第二天早上,会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一张五元纸币和一张回执。
五块钱而已,谢可颂都要等爸爸妈妈说“给你当零花钱”,才会拿走。
有的人脑子天生跟身体联系不太紧密,在享乐的时候跟身体说“再等一下”,在痛的时候对身体说“再忍一下”。
谢可颂大概就是这样的。
电梯抵达50层。
谢可颂拎起脚边装药的袋子,扶着门,从电梯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