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在初入职场之时,谢可颂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比领导差一截。职级、财力、精力都没有让谢可颂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和展游的差距。
但语言可以。
展游是谢可颂的老板。面对同样一个世界,展游已经混得如鱼得水,而谢可颂只是刚刚出生的小婴儿,无力,连话都讲不清楚,更谈不上自尊。
会议进行到后半段,谢可颂渐渐冷静下来。他半个脑袋震荡着着强烈的自责,另外半个脑袋听从本性,还要力挽狂澜。
英国人讲话,不牵扯到专业名词,谢可颂能听懂八成。印度人讲话口音重,他想办法,下载同步翻译软件,边看边理解。
为展游做会议记录是谢可颂的职责。他用中英交杂着记录下能听懂的所有,侧重点在于对方提出的问题,一字一句,断断续续,像用针脚缝缝补补出一篇会议记录。
谢可颂对自己有一种几乎残忍的严格,千言万语不过一句说了很多遍的“我得把事情做完”。
二十分钟后,会议结束。
英国人人不错,退出会议室前还安慰谢可颂下次会更好,他对谢可颂的名字印象模糊,再次提到时发音类似“jie”。展游纠正英国人,字正腔圆地念“谢”。
善意有时候也会带上刺,谢可颂被扎了一下,淡笑着用英语说“下次见”。
画面变黑。
两个人都等着对方先说话,室内回荡着沉沉的死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