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律初还该感谢裴彻,感谢裴彻十年前,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把自己拉出来。

不然,她哪有那一身孤勇跳下水?

沈律初不懂。

姜时愿自嘲地笑了笑,沈律初懂不懂有什么关系,她身边自有懂她的人。

姜时愿转头去搜寻裴彻的身影,恰这时,那道颀长的身影正好踏入大殿,几乎是在同一瞬,两人都望向了对方。

姜时愿红唇微微弯起,眸底波光流转,裴彻脚下的步伐也越发坚定了。

待他来到自己的席位,又藏着一个惊喜。

只见桌案上的瓷碟里,放着半个剥好的蜜橘。

瓷碟下方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着:

【分与不爱吃甜的太傅一半。】

笑意瞬间爬上裴彻的唇边,他忽地想起那年风寒,她执意要守着他看他喝药。

看他一口气仰头喝完,眉头都不皱,支着脑袋目露崇拜。

崇拜之中又遍布着疑惑:“十六岁是什么了不得的年纪吗?喝药不能喊苦,生病也还要读书。夫子,你早早的当了大人,不觉得很无趣吗?”

过去二十六载,芸芸众生,有人羡慕他天资,有人倾慕他权势,只有一人,会关心他当大人无趣不无趣。

很无趣。

因为资质不错,所以一直被寄予厚望,修身养性,清心寡欲,然后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索然无趣。

裴彻拈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——

瞬间,浓重的酸涩味充斥着整个口腔,直冲眉心。

裴彻抬眼,只见对面一双星眸,正盯着他掩唇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