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,非亲非故,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蹲下身来教导她。
明明是她死死赖着裴彻,怎么会畏惧呢?
不过是她不敢正视自己。
自始至终,她畏惧的都是,自己的阴暗,有朝一日会被洞悉,然后被他厌弃。
裴彻的沉默,让姜时愿的心一点点慢慢沉了下去,就在恐慌要浮上来时,一只手伸了过来,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“烧得好。”
裴彻道,幽深的眼眸里盛载着最和煦的笑意。
姜时愿怔怔看着他,鼻间一酸,这大概就是她和苏梨落的最大区别。
她很幸运,早早地碰到了裴彻。
不是别人,是裴彻。
“太傅教会了我许多,再后来,遇见什么事,我都会忍不住想,如果是太傅,太傅会怎么做?”
不知不觉,姜时愿的嗓音里又染上了哭腔。
裴彻不知想起什么,眉眼间浮现一丝愧色:“不要把我想得那般出色,太傅也会犯错……”也有破不了的妄念。
裴彻伸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“太傅也不想你成为像我这般无趣的人。姜时愿只是姜时愿,不用成为任何人。”
温声细语传来,眼眶的泪水最后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。
姜时愿抬头扬起唇角,侧脸贴上他的手掌,一边流泪一边笑。
“太傅才不无趣。”
太傅拧着眉暴躁地手把手替她写功课的时候最有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