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中等待的时间长了,人群中不免响起闲谈之声。
许青怡一边竖起耳朵听,一边认真把脉开药。
“听说了没,王县尉把小女儿嫁给了个三十岁的秀才。”男子说着,声音低下来,“他脑中在想甚?”
“天下之大,何事都不足为奇。”
这边说罢,另一头开始故弄玄虚,“昨夜,张二狗家奶奶出殡,他媳妇突然突然不见人影,他家丧事的道士说是……”那人声音遥远低沉,“被鬼迷了——”
“这事谁不知道,都上山敲锣打鼓半天了。”
“说这些虚的作甚,对岸西宁坊最大的那间宅子蕉园被盘了出去,那地段,那景色……值多少银子啊。”
安阳景色秀丽,一些宅子的价格甚至比城中还高。
只是……
许青怡眉头微皱。
蕉园,这名字,当真巧了。
又让她想起容回那家伙。
他看到她的信了么,看到信后又是何反应,会懊恼她在提亲前跑了,还是……
算了,罢了。
想他作甚。
叹了口气,许青怡让老妪收回手,“您恶风发作多日,又连日干呕……是体表虚,阴阳失衡了。照这方子拿药,回去水煎即可,一日一次。”
说着,她提笔写下方子。芍药、大枣、桂枝……撂了笔,她收了老人家五个铜钱。(1)
下一个男子凑上前来,瞥了眼身后之人,将人家赶到三步之远,几乎用气声同许青怡说了句话,
她颔首,接着看了男子一息。这人面容憔悴、眼下青黑、嘴唇干裂犯紫,她又命他吐舌,舌肥舌厚。隔了张帕子,她两指按在男子脉搏上,末了,一边下笔,一边轻声道:“……给你开着补益之药,好温补肾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