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院子风格大概不为容回所喜。
许青怡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仰头瞧着年年不变的月,手不知不觉间抚上唇,神色有几分黯淡地回望容回所在的方向。
家人离开后,她原本收敛的性子一点点张开,多数事情都想着及时行乐……及时行乐。
嘴角扯出抹笑,她有些不知道下一步除了复仇还要做什么。
月上中天。
又想到方才,她怒气未消,踢着脚下的石头子,缓过神来,心里狠狠地将容回骂了一遍。
狗东西,真后悔没再咬他一口。
——
朦胧的月色初退,榻前的罗帐没被放下,一抹微光透过直窗打在容回身上。
人生二十三载,这样迷蒙醒来的清晨只有过一回。
容回小腿酸痛,像被人踢了般,他一个起身,脑中已经晃荡了好一会儿。
靠着床头的木栏,他揉着眉心,回忆起昨夜之事。
只记得他用了王显的酒,之后出了刺史府……接着断断续续,脑中再有的画面就是回到张宅后似乎同许青怡说了两句话。
至于说了甚,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思及此,容回思绪霍然顿住。
许、青、怡,许青怡?
他抬头望了眼四周,如此相似的早晨……心中一惊,心跳止不住地加快,冲上嗓子眼,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出。
他手忙脚乱,连忙掀了被子,低头看去——
除了外衣,身上的衣裳只有些许睡后的凌乱,还算完整。
至于身体,尤其是……好在,亦无异样。
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,容回长长舒了口气。
并未发生。
只是,人生头一回宿醉,醉后发生了甚,他始终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