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他流露出的那种脆弱、惘然在姜芜眼中与那个修道院内羸弱的少年重合,让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,有着相同的灵魂。
裁决者抬起头来,看着姜芜的表情。他迟疑说:“您很悲伤……是因为我快要死了么?”
姜芜没有说话,而裁决者露出恍然的表情,一拍掌,脸上竟然有快意。他是这样一个聪颖的人,依据姜芜的表情与她说过的几句话就可以推测出真相。他释然说道:“终于是要死了……所以您出现了。这是最后的机会,您想要让我活下去。”
姜芜又伸手去掐他的脖子,没有用力,手掌贴着皮肤,能够感受到其呼吸与说话时喉咙的振动。她犹豫了片刻,对上裁决者含情脉脉的眼睛,终于没有忍住,伸手给了他一耳光。
并不是非常用力,但裁决者也没有抵抗。因此他被打得偏过一边脸去,面颊上涨出淡淡的红印。他也不恼,只是望向姜芜,舔了舔自己的牙齿,“您生气了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姜芜说,没有压抑自己的心情,语气冰寒,“我一直是想救你的——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。”
裁决者默然看着她的脸。由于情绪过于激动,姜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眶略微红而湿润。沉默在他们之间像是某种堵塞气管的液体那样缓缓流淌,好半晌,裁决者才又勉强扬起了嘴角。
他伸手,去拉住了姜芜刚才打他的那只手,将手掌重新贴合到了那被扇过的面颊上。
那里的皮肤滚烫,肌肉仿佛在抽动。姜芜冷眼看着他,而裁决者眷念地将自己的脸在姜芜的手中轻轻磨蹭着,像是某种柔软的小动物。
他说:“对不起……”抬起头来,眼睛是湿润的。裁决者声音哑然:“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,亲爱的女士,您无法改变它,因为我坚定、并且绝不后悔。”
“爱也无法改变我的命运。”裁决者说道,回答了他们之间曾经疑问而探讨的那个问题。他郑重其事,像是许下某个隽永的誓言那样:“——但我终有一死的命运想必可以打动您。”
姜芜默然。裁决者微笑着,问道:“您相信我不会伤害您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