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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匆匆受封之后,伊谢丝迫不及待,亲自骑马而非乘坐马车,想要尽快回到家中,将自己的胜利与荣光分享给母亲。

然而甫一到家,所有仆人都告诉她:奥菲利亚疯了,她不幸罹患歇斯底里症,被封锁在了阁楼里,接受教会们派来的主教的治疗。

歇斯底里症,伊谢丝不知道那是什么,甚至鲜少听闻,只知道有些疯女人便会冠上这名头,随即迅速死去。

伊谢丝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那样的健康,不应该患有任何病痛。她想要去阁楼看望母亲,却被守在门口的主教拦住了。

主教们说:“请不要进去,里面正在为女爵小姐进行治疗,您进去也许会打扰到他们,到时候打断治疗,有损病人的身体,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见的。”

伊谢丝犹豫之后,停下了脚步。

她于是每日每夜守在母亲的门前,就连睡觉也在阁楼草草歇息,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,唯希望可以用这样方式与奥菲利亚贴近一些、再近一些,给母亲带来心灵上的慰藉。

在无数个夜晚里,主教们离去了,她不敢打开那门,只能用自己的耳朵凑近了门扉:里面传来女人哀哀的哭泣声,像是鬼魂,她的眼泪和哀痛在黑夜里像划破长空的悲剧歌鸣,伊谢丝不禁握紧了拳头,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
她闭上眼睛,靠在门上,轻轻哼歌:小时候母亲为她哼过的那曲调,摇篮曲,可以抚平心中的一切惊惧与不安。她希望奥菲利亚可以听见她的哼唱,像

小时候她抚慰伊谢丝那样被安慰。

在黑暗之中,讲师安抚地轻轻说道:“不要哭,奥菲利亚,不要流眼泪,我会祝福你,我会保护你。等你痊愈之后,我们就离开这里。我们会到一个很温暖的地方,远离寒冷和黑暗。”

奥菲利亚,我的月亮,我的母亲,我会将你从父亲手中夺走。如果你一定要成为谁的新娘,那你就成为我的新娘吧。你是我月亮上的新娘母亲,我会用尽一生来守护你的皎洁。

奥菲利亚……伊谢丝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,睡着了。

讲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被仆人传讯,请她前往书房,接受都铎先生的教诲。讲师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身子,去拜见自己的父亲。

都铎先生说:“你已经二十多岁了,到了必须要结婚的年龄了。伊谢丝,我会你拟定了一场婚约,丈夫是教会一位前途光明的主教。”

讲师说:“我拒绝。”

都铎先生说:“我想你母亲会想让你结婚的,她不一定会痊愈,如果很快就死,你难道想让她死不瞑目么?我想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出席你的婚礼,见证你获得幸福。”

讲师从这冗余的话中提取了关键词,她抬起头来,问道:“如果我结婚的话,奥菲利亚就会出席么?”

都铎先生看着她希冀的目光,沉默再沉默,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
讲师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那我去结婚。”

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去问家族为自己安排的新郎是谁,年龄几何,样貌如何,实际上,她也不在乎这个。她唯独想要做的就是与奥菲利亚见上一面。即使仆人们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,但是伊谢丝还是能够捕获到一些自以为隐蔽的闲言碎语。

那些说话时悉悉索索像是老鼠的仆人们。他们聚在一起聊天,喊奥菲利亚是“阁楼上的疯女人”,说她快要死了,正在接受自己狂妄自大的惩罚。死神每日每夜在阁楼中徘徊,是她踩在脚底下的影子,只等某个命运的时刻,死亡闪击她的身体,让她去往女神身边。

从奥菲利亚每晚越来越微弱的哭声中,讲师也能够猜测到她的生命逐渐衰微。

讲师不得不承认奥菲利亚也许就要死了,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也没有办法,死亡不是逃避就可以躲过的,命运不会像奥菲利亚一样溺爱她。

她感到惊恐: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让母亲获得幸福,她却就要死去了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她前面付出的那些努力、汗水,又是为了什么呢?

讲师觉得自己也要死去了:她感到由衷的愤怒与痛苦。她是母亲带到这个世界上的,便不能生从,但她可以随奥菲利亚而死,在冥府做她最忠诚的骑士。奥菲利亚那样孱弱的女人,在冰冷的死后世界不知道有多可怜,需要她的骑士保护才能平安快乐。

在这天的夜晚,伊谢丝又靠在母亲的门前,听着那低低的哭泣声音。伊谢丝无数次握紧了拳头又松开,纠结着,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。

她最终下定了决心,推开了门,准备见一见奥菲利亚,也许这是最后的道别。

推开门,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奇特的味道——清冽而苦的药材冷香夹杂着甜腥的腐烂味道,混在一起辨不明白,让人说不出的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