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皇兄也宠爱她,直至她及笈懂事了,又因为阅万卷书颇有些见地,时不时还能跟着她皇兄从旁听事,但她从不僭越,皇兄不问她便不会随意开口,皇兄问到了便说一些自己的见解,道一句供皇兄参考,多一条不成熟的思路。
趁着众人研墨执笔,太后悄声在岳寻慢的耳边说道,试图将这个书呆子从书卷当中拽出来,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、凡尘俗世。
岳寻慢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书上移过,心不在焉地顺着太后的眼风望向底下众人。绝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,左不过都是京中权贵门第的纨绔公子,庸俗之辈罢了,零星有几位公子她见过,因着偶尔也能跟着皇兄入堂旁听议事,稍有点真知灼见的,她倒都有些印象。
抬手之间,她原本想随意指一个样貌还过得去的敷衍太后,却见席间众多小姐簇拥着的男子,似乎她在一场春雨里偶遇过。
目光只是稍微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,一旁的太后似乎会了意,朝一旁的嬷嬷点了点头,嬷嬷便掏出小本,煞有介事地记录着些什么。
那日山间春雨之中,此人多有隐瞒,岳寻慢早就对他心存芥蒂,她悠悠地收起了书卷,从高台上下去,踱步到乔隐途的身边,一众贵女自动为长公主让开了路。
乔隐途并不抬头拜礼,只专心于画作之上,时而抬眸望一眼荷,时而大笔一挥在画卷上下笔如有神。
“为何不受我的赏赐?”岳寻慢悠悠地问道,目光在他笔尖流转。
乔隐途笔下顿了顿,似乎在思索公主问的是哪一件事,末了在画卷上勾勒最后一笔,妥当地将笔放下,抱手道:“分内之事,为何要赏赐?”
“天家赐物,你不该受着么?”
她将目光从画卷上收回,抬眸与他对了个正着。
她在试探他的脊骨,他不惧她的试探。
盯得久了,岳寻慢逐渐有些疑惑。这人似乎毫不畏惧她的直视,凝眸之间仿佛是要将她吞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