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爻在石洞门口设了禁制,阿青搬来一块平滑的石头给乔苑珠坐,又去寻了干柴准备点火,翻了半天身上没带火石,祝爻手指一点,柴火就点着了,气得阿青远远儿坐着,也不烤火。
乔苑珠就着火光打量他,长得眉清目秀,肤色雪白,眉心一点朱砂痣,位置不偏不倚,正正好长在了中央,配上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,一身月白祥云纹衫袍,头戴白玉冠,手中的玉杖一刻也不离手,称得上是“仙人之姿”。
一副儒雅做派,说他是哪家的贵公子她也信,可若是配上这样一张柔美秀气的脸,以及那颗红痣,说他是女子她也信得,当然,要在他没有习惯性盯着她坏笑的时候。
“晓晓,你这么盯着我看,是想我了?”又是那抹熟悉的令人火大的坏笑。
“你竟还没死啊?”乔苑珠是诚心发问,甚至特意站起来,围着祝爻转了好几圈。
祝爻道:“托您的福,暂时还死不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也会来这儿呢?莫名其妙地消失,又莫名其妙地出现……你是妖吧?”乔苑珠眸光盯住他,关于他为什么还活生生地站在这儿,想来刚才瞬息之间架起一道火墙的术法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祝爻笑眯眯地看着她,也不回答。
乔苑珠盯了他半天,见他完全没有要说明一下的意思,她接着指了指眉心的咒印,道:“还有,上了岛之后,你画的这咒印就不管用了。”
先前犹如石像的祝爻总算动了动,手撑在双膝上,支着下巴歪着头懒懒地道:“你这是反怪起我来了?”
乔苑珠被问得一滞,心道她的确是这个意思来的,可是对方面色十分不好惹的样子,还是算了,道:“不敢,我只是好奇,这咒印多年来从未出过问题,眼下到了这诡谲地方,反倒不起作用,屋漏偏逢连夜雨,实在倒霉。想问问你,有没有什么法子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祝爻就抢了去,他俯过身来,挑起一边眉,道:“有啊,我有法子让你的咒印立马恢复,你要不试试?”
乔苑珠点点头:“怎么试?”
祝爻勾勾手指,道:“你再靠近一点,我就告诉你。”
乔苑珠侧着耳朵将脸靠近,祝爻也跟着迎上来,脸在她面前一寸的地方停住,他顿了半晌,忽然深吸了一口气,眯起眼睛来,道:“晓晓身上,有臭道士的味道。”
乔苑珠顿时火大,她一掌将他推开,想起来当年朝夕相处的日子,也是随时随地接收他的冷嘲热讽和调侃。
祝爻这人,爱干净好打扮甚过女子,也因此对气味十分挑剔,他能闻出来她近一月来接触过的人味道实在不稀奇。
当初他肚子上偌大一个窟窿,还是只吃没粘灰的桂花味的馒头,只睡没有杂草鲜花铺的床,每隔一日要沐浴一回,衣服每隔两日要洗一次,要用新鲜的皂荚。平生做过最降身份的事恐怕就是用了那薄荷味的劣等高药治伤月余,伤好了,他鼻子坏了好一阵。
阿青兀自接了他的话茬:“自说自话也要有个限度,娘子,依我看他不是骗子就是妖物无疑!娘子还是离他远一些,免得遭了无妄之灾。”
乔苑珠觉得阿青的火气来得没头没脑的,不过惯来阿青都比她谨慎,只是阿青不知道她与这个看起来十分可疑的家伙早就认识了,且十分清楚他的脾性。
“阿青!”乔苑珠微嗔。
“你说对了,”祝爻又换了个姿势,“可我何时说我不是妖了?不要做出一副我包藏祸心的模样,实在令人生气。”说着眯起眼睛笑起来。
阿青顿时恼了,腾地一下站起来,道:“娘子你看!他都承认了,我们不能再与他待在一处!”
乔苑珠也有些恼了,道:“阿青,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,外面妖邪遍地,我的术法也没了,祝公子在,我们尚且还有一丝生机,你不想去找你的爷娘和阿兄了吗?”
阿青闻言低头不语,眸光闪烁。
祝爻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,睨了阿青一眼,反得了阿青的一脸不耐,道:“到妖邪窝里面来找人,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的,来之前不知道好好打听一下吗?”
那边祝爻看着,脸色复杂,转头对乔苑珠道:“我说我是妖,你不怕么?”
“怕啊,但我更怕外面那些家伙,而你,好歹现在还没吃掉我,不过我估摸着你即便是妖,应当也是个有品位的妖,人血人肉什么的想来入不了祝公子的眼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祝爻一把凑到她颈边,轻轻地呵了一口气,温热的气息令她如遭雷击,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她反手就要给他一巴掌,祝爻伸手一挡,这一挡,直接让乔苑珠重心不稳,从石板上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