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楼空,谁人啼哭独?

夜半楼空,谁人敲门慌?

夜半楼空,谁人遍地藏?

夜半楼空,谁人血流枯?

……

智清和尚不是每夜都睡不踏实的,偶尔借着酒,他也能一觉睡到天亮。今日的酒应当是被掌柜的掺了水,他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,好容易眯着了也睡得不安宁,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,身上也有些冷,不自觉地拽了拽衾被。

半梦半醒间,听见了谁在唱童谣,声音幽怨,如鬼似魅。他想睁开眼,努力了半天都睁不开,却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。那味道好香,香得他快要醉了,这世上竟然还有比酒更令人神魂欢愉的东西。

不知是他努力的结果,还是说这香太好闻,总算能睁开眼了。他侧头往外看,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,先前的酒壶还倒在地上,吧嗒吧嗒滴着残酒。

歌声还在,他循声望过去,头皮猛得炸开。

只见到床顶上倒挂下来一只白色的鬼影,黑长的头发垂到他脖子上,像无数只鬼手扼住他的喉咙,鬼影的脸上都是血,嘴角噙笑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。

“啊!——救命救命!”

智清和尚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,可是身体如同被钉死,怎么都动不了。

“放过我!放过我!我什么都没看到!什么都没看到!”

他神智恍惚,说话也颠三倒四。

“七娘走了,我再也不会犯戒了,主持饶我!不!不是我杀的!我哪里敢呀,饶了我吧……”

杀的谁?告发他的和尚么?

“杀人偿命!你该下来陪我!”乔苑珠道。

“不!不是!不是的!”

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