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江宁没有言语。
但季明叙知道他一定想了很多。
他与吴江宁何其相似。
年少时的季明叙生养在世族出身的忠义侯府,父母恩爱,父亲没有旁的妻妾,母亲只有他一个嫡亲的儿子,爷爷身为忠义侯亦是对他疼爱有加,所有捧到季明叙眼前去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。
少年人不知人心险恶,一心埋在圣贤书中,诡谲的朝堂局势不过是离他最遥远的一道花墙,一切祸乱的风波都有父亲母亲忠义侯为他抵挡。
在权势的阴暗面向他袭来前,季明叙不知人间疾苦,不知南魏外有北元,不知中州外还有沧海。
吴江宁又何尝不是?
皇帝的儿子,贵为王爷之尊,纵使不受宠爱,旁人却不会主动向他透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。
先太子暴毙,吴江宁茫然地坐上储君之位,他高高在上,低头却看见城东贵人穷奢极欲,城西百姓尸骨成山。
原来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假的。
季明叙冷眼看着他,仿佛看着曾经的自己:“殿下,若想朝政归宁,徐文达等人非死不可。如今九江叛乱,殿下可想过为何?”
闻言,吴江宁抬起头,“九江地处繁华,究竟为何?”
季明叙手指敲了敲桌案,“先不说行贿案一事的风波,自古至今,百姓若被逼到起义,那便是退无可退,但今日九江刘浮山等人起事,却绝非是百姓的干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