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若中的军营就在城楼出外十里地,他们的大军由斥候通报,现下正从正南处沿着风关道循序赶来,大军的营帐也藏匿在十里地左右。
此前他们沙盘推演出城楼前的土地坡度,阿命知道坡度为北高南低,且这般倾斜距离长达两军交战前的空地。
巧的是,卫县附近还有一条护城河,是为川江的支流之一,水势浩大,一旦将护城河与次壕沟相接,便是水淹大军的把戏。
但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。
阿命一开始根本没想过引水淹没下游,她只是想借助这三日的雨势将战场变得泥泞一些,好为之后的战机得到一些拖延的时间。
土地泥泞,王若中为攻,若强行发动大军,只会得不偿失,他若察觉这点,必不会轻易攻城,如此便能为他们在图州的大军回笼取得时间。
伊奇沉吟半晌:“倘若从后方包抄王若中的骑兵,将军有何策略?”
众人走下城楼,江阴阁献策:“一旦我方图州大军能够回笼,岂不是与敌军人数旗鼓相当?”
阿命沉思着,她缓缓道:“容在下多推演几次。”
伊奇眸光一闪,知晓她并非是为了卫县战场而推演,恐怕是为了天下战事。
江阴阁闻言,便带其他人退下。
阿命回到书房,元婴蹑手蹑脚回了厢房睡觉,不一会儿,女孩儿疲惫的鼾声就接二连三响起。
累日交战,元婴又是头一次见识战场上的弯弯绕绕,身心俱疲,栽在床榻上就沉入梦乡。
伊奇被单独领了一处卧房,他脱了外袍,打水净面,洗了洗脚便躺下,但眼皮一阖,脑海中就全然是铁木尔和白音一行人的身影,还有在北元那些年经历的风霜。
伊奇翻了个身,右手垫在侧脸,睁开双眼静静盯着烛火无法映及的角落,眸中闪动着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