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命看着他,眼眶渐渐泛起红意,她低声道:“我对不起你,铁木尔,如果浑都阿爸在的话,至少你不会这么孤独。”
不会一个人奔走他乡,不会在娶妻生子时无人庆贺,而这些都是为了她,她心中一清二楚,也因此而愧疚。
铁木尔去摸匣子里的那只机关鸟,哽咽道:“萨仁,我一直想着你呢。”
早春的风硬如砂砾,刮在脸上又凉又疼。
阿命抬头看着铁木尔,见他用粗糙的大掌不停去抹面上的泪水,也无声地流起泪。
良久,她抬起手擦掉面上的泪,颤声道:“大哥,你要保重。”
铁木尔泪水流干,红着眼眶,终于是一抱拳:“将军,保重!”
他转身,大步前往马车的方向,呼硕拦住他,二人用力抱紧彼此,便背道而驰。
铁木尔骑上马儿,待车队行出城门时,他遥遥回头,与用力挥臂的阿命对视一眼,便转过身不再去看。
天涯有时尽,海角不知帆。
阿命站在原地,思绪随着铁木尔的离去而飘远。
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阿命以为是上辈子的时候,她出生在北元宫墙内,处境如履薄冰,分外艰难。
那时的她年幼弱小,不知权力,不知世事,及至十四岁时在一众皇子皇女中崭露头角,至她于死地的危险纷至沓来。
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的母妃。
母妃用她恶毒的眸光,磨好的利刃一齐刺进她的心脏,恨她为何不让路于大皇兄澈离牧歌。
浑都一命换一命,将她飘散在外的魂魄抢回来。
睁开双眼的那一刻,阿命想得不再是祈求母妃和父皇的青睐,而是站在顶峰。
她要站得高一些,她要权力,区区太子之位形如蝼蚁,是万万不够的,她要站得更高。
更高处,便是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