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半夜,庙堂中尤显幽暗,浅浅玄晖照至一角的草堆。

一道清冷威仪之影沉静而躺,身骨极为虚弱,却不愿安寝,似在候着一人归来。

一缕清风拂过,堂门被推了开。

他转眸看向一簇婉色行进,目光轻落于她身,随后悠缓地锁住。

温玉仪在他掌中放落一颗丹药,又递了从村民那讨来的温水,欣然一笑:“罪魁祸首已招供了罪行,大人将此药服了,村子再无怪疾。”

他从然接过,毫不犹豫地服了下,想今夜定是天从人愿,水到渠成,深眸也染了微许笑意。

先前她所思不差毫厘,这疫病中的可疑之处已被她轻易揭穿,楚扶晏忽而轻笑,一想项仲明所谋之计竟被一名女子识破,便觉畅快非常。

“看来夫人是将这村寨的难处迎刃冰解,项仲明的计策已落空。”

“开窗通风一宿,等到明早,瘟疫便会散尽,”她顺势大敞开木窗,坐躺回男子身侧,胸有成竹地继续言道,“到时,我再和赵大夫去做一场交易。”

熟稔地拥上她的薄肩,他轻盈抬指,指尖处有一叠好的纸张:“今日我收到了宫里线人的传信,重返朝堂指日可待,夫人不必再受着苦。”

看来万事俱备,谋权之举已就绪。

如今那些藏于皇城中的各处势力已整装待发,正候大人发起音讯,将李杸彻底拉下皇位。

“大人无需自恼,我也不觉着是苦的……”温玉仪安然阖眸,想此番应是最后一夜待于这偏僻村落,明早即可返于上京。

成败便看此一举。

她算不出将来的命数,就想着暂且与他互相依靠,等往后真遇了良人,再分开不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