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能白死啊。”魏粱雨哽咽道,“方哥这些年,一直未曾亏待过我,待我和孩子都很好,我不能看着他枉死。只有我也死了,只有让世人还记得整个魏家,记得我们曾经也是为大庸朝流过血,流过汗的英烈之家,才会有人愿意发声,有人愿意彻查这些事儿。”
她哭着道,那个从前素来端庄貌美的妇人,此时此刻竟是嚎啕大哭得像个小孩子,跪在蒲团之上,看着自己家的列祖列宗,她双手合十,祈祷着,“魏家的列祖列宗在上,秦家的各位先祖有灵,倘若你们真的挂念着自己的后辈和孩子,倘若你们真的受了我同敬方这些年的香火,我便求求你们,给我们一个公道吧!”
她双目都被泪水模糊占据,哭得肝肠寸断,瘦削的身躯几乎要倒在蒲团之上,整个人都弯曲着脊背,头扣在手中,泪水打湿蒲团,又忍不住退一步道,“即便是你们不显灵,我也认了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魏粱雨哽咽道,她不断地低声呢喃着重复着这句话,“我认了啊。”
“我认了……我该是知道的,从一开始就是斗不过的啊。”
她哭着,声音里蕴含着巨大的悲伤,就好像是过去几十年的观念和倚靠在此刻都碎裂得无法粘补,再也捡不起来了。
“方哥……”她失声痛哭,如果有的选,她一定不会让秦敬方接下那个任务,如果有的选……如果……
魏粱雨捂住自己的眼眸,泪水从指甲缝隙之中流出来,可是没有如果,他们从来都没得选啊。
不是方哥,就会是阿落。
魏粱雨哭得几近声嘶力竭,她没得选啊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她以为,她以为方哥可以平安归来的,过去的很多年,方哥答应过她许多事情都信守承诺做到了,可是这一次……
她捂着自己的眼睛,她不能原谅自己,倘若当时她阻止了方哥……
倘若她阻止了。
魏粱雨设想过无数次重新回到那一天,她该怎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