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精彩啊,艾检,没想到你为了赢,不惜背刺老兵,调查军队里的荒唐事,”辩方律师阴冷地笑着,“我可是看在康斯坦丁大将军的面子上,压根就没敢碰军队那一块儿啊!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?我爸早就退了啊,”艾登无赖似的笑着道,“而且我从不屑于背刺,都是喜欢当面刺穿对方的心脏,就像你今天一样,狼狈地倒在我的面前。”
说完,他又艾大王上身一般,“哈哈哈”地大笑着离去了。
袁真路过那位倒霉律师,觉得他的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。
检察院黑色的面包车后座正中央,端正地坐着艾登,身旁两排都是他的文官们,袁真因为个头小,还能挤进去,和那六个人一起,看向中间的艾登。
艾登正闭着眼睛,微微蹙着眉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袁真刚想问他要不要喝点儿水,他带了保温杯来,旁边的那位oga文员立刻打断了他。
“嘘!艾检正在复盘今天的庭审呢,不能打扰他。”
袁真点了点头,不敢再说话了。他从艾登的手下们窃窃私语的内容里得知,艾登接这案子是得不偿失的,虽然他没有参军,但他的家世太令人瞩目了,他揭露了当年军队的黑暗,就像揭他父亲的老底儿似的,尽管那被告人的军队离康斯坦丁上将的and十万八千米远,但只要说到老兵,大家还是会联想到艾登的军方背景,觉得他是背刺其父,这一场官司打赢了,艾登除了得到了受害人感激流泪千恩万谢以外,什么都没得着。
可他好像并不计较。
下了车,想必是复盘完事了,艾登伸了个懒腰,又开始大说特说起来,一会儿说今天好热啊,审判庭里暖气太足了,一会儿说法院的饭一如既往非常难吃,一会儿说杜法官的卷发帽一直歪着,害他想笑,不敢看法官,一会儿又说辩方律师被被告人玩弄于鼓掌之上,他们之间零信任云云,然后让他的文官小曹,带着大家一起去吃饭嗨皮去,他则带着袁小丙,回到了地下一层。
“哟,这么晚了,”艾登看到时间已经十点多了,“走,我请你出去吃顿好的。”
“别麻烦了,咱们还是叫牢饭吃吧,就在这里,省事。”袁真看出他不想跟人待在一起,不然刚刚小曹他们生拉活拽的,艾登都死活不去。
艾登对他这么从容地说“吃牢饭吧”有些想笑,一再坚持,袁真都不干,只好按了桌上电话,牢饭送到,俩人面对着面一起吃了起来。
袁真看到艾登随手把桌上那一个粉色的文件夹,放置到了后面偌大的玻璃书架里封存了,他忍不住问:“是今天的案子?”
“是,结案了。”
“那你桌上还有这么多呢。”袁真往他那光滑的黑色的大桌子看去,真是五花八门,什么东西都有,只文件夹就一个摞一个的,堆积成山。
艾登苦笑道:“明天早上还有一车呢。”
袁真不禁皱了皱眉,看来检察官真是不好当的,他看见过艾登每天早上都在桌子旁边拆车上的文件袋,有时打开来一看,竟是通红的血书,把袁真吓一跳,连忙跑去按住信件,艾登却笑说没事,进来的包裹和档案都是经过了安检的,没有危险。
“可你这样每天工作睡觉,睡醒了再工作,好无聊哦。”袁真说。
“是啊,连找个人看电影都不行哦。”艾登学他的语气,模仿他说话,又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袁真给他的白眼。
两人站在电影院外面,看海报挑选要看的电影时,袁真都是稀里糊涂的,他好像被推着走到了这里,或是因为同情心,或是因为今天出来时,看到了那受害人的眼泪。总之,当这个嬉皮笑脸的人硬拉他到电影院时,他没有很严肃地拒绝。
袁真以为艾登会挑什么《至上之法》或是《最后的审判》之类的电影,结果,他却指着一张海报说:“看这个。”
冰雪奇缘。
在里面坐着时,袁真左手拿着饮料,右手端着爆米花,艾登在旁边则是右手拿着饮料,左手掏着袁真端着的爆米花,津津有味地吃着,兴高采烈地看着电影。
他幼稚得就像个小孩儿一样。
袁真常常这么觉得,可这个小孩儿,今天严酷地审判并杀了一个老兵,这会儿却心无旁骛地看着动画片傻乐。
艾登的观影反应跟前座那个oga是同频率的,不断发出“哇~”“哎呀!”“好美啊”之类的感叹,在艾莎点石成冰,在雪地里奔跑唱歌时,艾登也跟着感叹不已,手在乱比划着,仿佛他也拿到了那个魔法棒。
只是手不小心拍到袁真的手背上时,袁真会立刻狠狠地拍回去,艾登又笑着“哎呦”了一声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