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此地印象很深,从前有个色眯眯的胖知府。后来被革职了,应该能瘦点吧。
昌军的计划是,攻占建同府及周边几座县城,以此为据,建立补给线。好消息是,包括建同府在内,登陆点周围五十里的所有城镇,闻讯而降。
坏消息是,雪球儿晕船了。跑起来摇头摆尾,像疯了。
向南这一路,叶星辞不曾遇到像样的抵抗。他和吴霜一路纳降,谨慎推进战线,用了七天抵达兆安郊野。
战事的顺利令他欣慰,故国官府的不得民心令他黯然。有百姓绑了县太爷,敲锣打鼓地送给昌军。还有的深夜打开城门,放进“敌人”。
叶氏在各地都是望族,宗族的乡绅耆老对叶星辞热情相迎,卯着劲攀亲。有几个五旬老伯,在经过缜密的辈分推理之后,硬是要喊他爷爷。
叶星辞漠然相待,客气地请这些孙子帮忙维护秩序,心想:若逸之哥哥知道我遍地孙子,肯定要笑死了。
五月初五清晨,在兆安南郊,叶星辞撞上了齐国最后的脊梁,三万都城守军。统帅为父亲的旧部,姓陈。
叶星辞与吴霜商议过后,派出使者持节劝降。
一个时辰后,使者自齐营归来,复述陈将军的拒降宣言:“陈家祠堂供着十二柄断剑,最新的那柄,是家兄攻流岩时折断的。叶霖达权通变,带着全家投敌,我却不降!说我愚忠也好,不识时务也罢,只要为圣上多守一天,九死无悔。”
“原来,父亲手下,还有这样的硬骨头。”叶星辞看一眼眉头微蹙的吴霜,不愿放弃一丝和平进军的可能性,问使者:“齐营有无哗变迹象?”
“将士都说,世受国恩,死战不降。”
漫长的沉默过后,叶星辞轻轻吐字,惋惜而决绝:“备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