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眺望着曾是炼狱的战场,打破沉默:“小五,不得不承认,你是咱们家最出色的。大厦将倾,我只想保全叶家。别的,我不在乎。”
之后,直到次日午后抵达博观城下,二哥都没再开口,除了喝水。
铁桶似的包围圈内,二哥与四哥重逢。二哥先是痛骂一句,接着含泪抱住一母同胞的兄弟,狠狠捶打对方的后背,叙说家中老母的痛心和牵挂。
四哥脸上的刀疤被泪水打湿,却不悔当初。甚至强硬道:“若父亲继续顽抗,我只能接着围困他。”
“你小子!”二哥脸色一沉,无奈地戳了戳四哥的脑袋,“走,带我去见父亲。”
一行人来到坚耸的城墙下,二哥表明身份,叫开翁城的城门。
巨门缓缓开启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午后阳光如刀,将城内腐朽的空气劈开一道惨白裂口。
四哥说,父亲最后一次出城袭扰,是五天前,一盏茶的工夫就败了。
翁城中满是马骨,肋骨如折断的船桅刺向天空。春风穿过骨缝时,发出阵阵哨音。这场景把雪球儿惊呆了,一时不敢挪步。
叶星辞轻甩一鞭,驱马进入主城。
街道死气沉沉,许多建筑残损,当劈柴烧了。屋檐下垂挂着马肉,粗糙的肌腱如琴弦般紧绷。
屋舍深处,偶有癫狂的笑声刺破死寂。叶星辞猜测,是因围城而发疯的士卒。半年,足以逼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