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国还出台政策,遇到隐匿遗产的可检举,遗产全部充公,告发者可分得二成。暴戾之气,很快滋生。被告发的,不敢去官府,而是报复检举者。一月之内,江南发生五十起仇杀命案。齐帝深谙人性,将官民矛盾转化为民与民的矛盾。
天下脚下,兆安街上,居民打扮得像乞丐,生怕查税的胥吏查到自己家。有件事,你恐怕不知道。齐帝把自己的字画,高价卖给富商和油水多的大官,你大哥还买了呢!”
叶星辞静静地听着,不可思议地咧咧嘴。
楚翊耸耸肩,说道:“他的那些忠心的东宫故吏粉墨登场,冒出几个酷吏,专为他敛财。于政见不合者,则党同伐异。江南朝堂那么多鸿儒硕辅,全都寒了心。话说回来,齐帝应该也有些过人之处。那些从东宫出来的,除了你和于章远他们,全都一心追随,视他为神,泥坑粪坑都敢跳。”
楚翊又靠回叶星辞身边,微笑着不再多言,等着听听齐帝的“过人之处”。
“他有长处,不然,我们也不会做了十年朋友。”叶星辞平淡地吐字,掀开被子下床。喝了口茶,又踱到屋里的“消寒图”之前。上有梅花九朵,每朵又分九瓣。
娘觉得北方这个习俗有趣,于是自冬至起,每天都用胭脂染一片花瓣。如今,还空着三朵。
“王朝末世,江河日下。”叶星辞咬破一点手指,又添了一瓣,形若染血的利刃,“等开春。”
还没过正月十五,又下了两场雪。
军营里到处都是木锨铲雪的声响,地面清好,撒炭渣防滑。校场横着十几道雪棱,是前夜大风推出来的,像纯白的浪。
丘陵上,士卒们坐在盾牌顺着雪坡往下溜,比谁滑得远。营墙边堆着许多雪人,姿态各异,妙趣横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