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历大为感动,一度哽咽。
楚翊宽慰着少年,举目望向自己的菜地,神清气爽。他悠哉地想,开春种点萝卜吧。收获之后,送去江南,给齐帝通通气。不然,那家伙要气死了。
一场持续数十日的空前的政治危机,就此解除。楚翊达成了理想的结果:自己是危难时刻的那一缕阳光,而非揭开残酷真相的冰冷的手。
他和皇帝侄儿,会和睦相处很多年。
几日后,一场鹅毛大雪,笼罩了顺都城。
楚翊踏雪而行,步入承天府大牢时,皇帝已经到了,正靠在监牢外的椅子里出神。一门之隔,吴瑕在低泣。
他始终关在这里而非诏狱,因为此案并未立为钦案。只是一起,清理敌国细作的都城治安案件。
少年天子呆坐许久,平静地朝太监招了招手,赐给老师唯一的孙子一壶鸩酒。对于谋叛的十恶大罪,可谓体面。
“陛下的恩师,可就绝嗣了啊!”吴瑕如此哭喊。
“吴师傅说,谁挑拨朕和九叔,谁就是奸佞,必诛之。若他老人家健在,也不会为你求情。”
鸩酒滑进喉咙的声音,令人心悸。
永历以袖掩面,又强迫自己抬头,用泪眼目睹残酷的一切。他咬着牙,两腮绷紧,神情由脆弱变得刚毅。
他在十二岁的凛冬,在这一刻,扼杀了自己的童年。
成长的剧痛,终于令他垂首恸哭。他想,就算九叔真的杀了四叔,那必定是因为,四叔先动了杀心,没救了。
金色的曙光,从窄窗透进监舍。
楚翊平静地旁观,没有劝慰。哭吧,这是王朝崛起的第一声嚎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