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批判他的至交,他最尊崇的人,金子般的人。那金色的余晖,至今罩在他肩头。
大殿灌满清爽秋风,楚翊却感觉,自己是一团正在锅里烹煮的肉。笔像刀子,一下下剜他的心。浓墨似血,淋漓地洒满纸面。
刚起了头,他就难抑愤恨,一把揉皱纸张,掩面哽咽。可是不写,就不知国贼的下一步棋。
“唉,若小五在就好了,本王急需安慰。”楚翊掏出老婆绣的宝贝手帕,抚着一片片可爱的叶子,渐渐平静。
另取一张纸,重新落笔。
经筵结束,永历小皇帝恭谨地送别讲授的翰林院学士,松了口气。
侍读吴瑕奉上清茶,轻声道:“陛下累了吧,学生陪您出去走走?”
永历欣然一笑。
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,几乎无话不谈。而且,这是老师的血脉,有天然的好感和信任。
他听翰林院上了年纪的学士说,吴师傅年轻时,就是这样子。清秀文雅,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。
从吴瑕身上,可一窥恩师年轻时的风采。每每思及,永历就凭空生出更多的亲近感。
“朕采纳了你的提议,让九叔写篇文章,压一压坊间这股怀念恒辰太子的风气。”散步中,永历闲聊道。
“万岁圣明。”吴瑕立即捧场,“恒辰太子固然优秀,可执政的是陛下。您又年少,不着手压制,根基不稳。九爷忠贞赤诚,定能助陛下度过这一关。九爷万流景仰,他一出手,保证再无波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