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似乎勾起了御案后那人的怒火,啪,一道奏折被丢在擦得锃亮的镶金地砖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夏小满小跑着捡回来,瞄了一眼,是叶家老二的折子,“这是怎么了,消消气。”
“要兵,要粮,还要爹!朕是许愿池里的老龟吗?”尹北望将笔朝砚台狠狠一丢,朱墨淋漓似血。
他切齿低吼:“朕拿什么去解围,救他爹?北边在造战船!朕也得造,要练水军,还要加固江防。叶霖只能自己突围,他儿子能守住他建的王八壳,朕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夏小满咬着嘴唇笑了笑。
王八壳,就是那道长长的防线。尹北望的嘴一向很毒,像含着毒蛇的信子。
发泄过后,尹北望平静地摊开奏折,留下龙飞凤舞的朱批,口中对夏小满念叨:“朕会向西增兵调粮,守住那道防线。至于怎么救爹,让叶二自己琢磨吧。他要是还跟朕要爹,朕就随便送个老头子到前线。”
他又抽出一张空白御笺,记下明日朝议的事项:全国禁止酿酒,节约粮食。
“不能一刀切吧。权贵见有利可图,反而疯狂酿酒。”夏小满轻声提议,“先宣扬果酒好,粮食酒影响寿命。不,是生不出儿子。”
尹北望琢磨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四更天了,该睡了。”夏小满着手整理案牍。
尹北望起身,活动脖颈,因背部时常发作的箭伤而动作迟缓,嘶嘶吸气。每到这时,他就把那枚伤了他的箭镞牢牢攥在手里,像把握了命运,以此换取掌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