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叶星辞,处于七寸的位置。
腥咸的夜风从鼻腔灌入肺腑,他觉得,胸膛像潮湿紧绷的鼓面。他的心跳得比雨点密,在脑海中构思各种局面和应对之策,包括撤退。
他回想自己革新的练兵方法。他要求骑兵单手提着灌满的水桶飞驰,以练习平衡,避免在交战的冲击中坠马。
“会有用的,都会有用的。”二十岁的主帅在雨声中自语。
他最惜人命,若此战有失,他会被巨大的亏欠感闷杀。
到了这样的时刻,拼的不是智谋,是毅力和决心。他明白了,为什么史书里记载名动天下的大将军,常用“毅重”二字。
将为军之胆。局势瞬息万变,指挥官的一句话,就决定几万同袍的生死。所以,也担负了巨大的精神和道德压力。保持清醒和坚定,比聪明更要紧。
“放轻松。心跳得太快,身体会累。”叶星辞深深地呼吸,令心跳缓和。爱人在千里之外,亲人是他的麾下部将。他无路可退,无人可依,只能靠决心。
“报——”从前哨驰来一骑,“禀叶将军,我军前哨与齐军探马遭遇,略交手后对方急撤。”
叶星辞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不急不缓道:“我说,要故意表现得急躁,照做了吗?”
“照做了。”
叶星辞点头,继续行军。他希望父亲接到昌军出击的军报后,以为他是沉不住气,才正撞上雨天,而非蓄谋已久。
抵达预定的战场时,天蒙蒙亮,雨早已停了。
父亲果然连夜应战,并选好战场,拆除那些已经被拆过一次的堡垒,前军在“沼泽”以南一里处排阵。
殊不知,真正的沼泽在东边二里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