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的泪,在老师手腕的皱纹蜿蜒。
“听你讲书时,朕总是走神,想出去玩。以后再也不了,朕会珍惜跟你学习的每一刻……你别走啊,吴师傅……”
“皇上十二岁了。”吴正英动了动嘴角,但已无力微笑,“会感到,身体长得很快。脑中的想法,也很多。这是,最容易出岔子的时候。”
忽然,他目光一凛,迸出锐利的光,几乎坐直了,留下最后的叮咛:“记住,今后谁挑拨你和九爷,谁就是奸佞!必诛之!”
“朕记住了。”永历吓了一跳,慌忙扶住老师。
“重复一遍!”
“谁挑拨朕和九叔,谁就是奸佞!必诛之!”
吴正英放心了。他长舒一口气,重重栽在床上,将头扭向另一侧,艰难地摆了摆手,再无力吐字。
永历明白,吴师傅在请自己离开。他讲过,人死前会呼出浊气,这是怕冲撞了龙体。
永历不想对方悬着心离世,于是退到院里。吴师傅的儿孙进了屋,合起门,为其送终。
永历呆呆地站着。
沉寂片刻,屋里陡然腾起哀恸的哭声。他像被一道冰冷的霹雳击中,也随之嚎啕,忽而想起要喜怒不形于色。他竭力压抑,整个人微微抽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