蠹王没一点骨气,端药的手颤个不停:“我不想死。快喝吧,娘娘不喝,我就没命了。”
叶皇后含恨剜了他一眼,夺过药碗,流着泪一饮而尽。
从头到尾,尹北望没威胁一句,只是抱着他们的女儿看热闹,眼中浮起冰冷的快意。他似乎也厌恶这样的自己,于是移开视线,怔怔地出神。
正要对皇后身边的宫人大开杀戒,叶太妃来了。了解内情后,她既心疼已经开始腹痛的侄女,也心疼皇帝。望着那张与孝淑皇后神似的脸,她难过极了。
她劝道:“这些奴婢,就给皇后留着吧,做点粗活。一下全死了,外面的人难免说长道短。看在我的面子,请皇上开恩。”
劝了许久,一场腥风血雨终被驱散。作为惩罚,尹北望带走了女婴,说要亲自教养,以免长成她母亲那样的烂货。
经过畏缩跪地的蠹王时,他冷冷丢下一句: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
夏小满也横了蠹王一眼,听见叶皇后在身后肝肠寸断地哀嚎。她说根本不愿嫁给皇上,烂的是这座吃人的皇宫,不是她。那女婴也跟着嚎,进了奶娘怀里才消停。
殿门合起,阻隔了女人疯狂的嘶喊。
“干爹……”夏辉一溜小跑,将腰牌还回来,神色复杂地低语,“去请叶太妃时,我看见一些奇怪的事。她不是住在停灵的殡宫么,可、可她夜里居然睡在孝淑皇后的棺椁旁边,太吓人了。”
夏小满眨眨眼,心里发酸,轻叹一声:“烂在肚子里,别出去乱说。”
就寝时,天已泛亮。
尹北望像孩子一样,把头埋进夏小满怀里。身心俱创,外忧内患夹逼,脆弱不堪。
他说,和皇后虽无感情,但本想和睦相处,相敬如宾。如今,在失去了娘、妹妹、挚友,囚禁了父兄之后,他连一个寻常的家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