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才知,皇上体质奇佳。能让常人醉倒的麻药,喝下去,很快疼醒。蒙汗药,灌一碗,只浅眠一刻。
太医不敢过量用药,现在全靠地窖里贮藏的冰,隔油纸堆在伤处镇痛。
“朕疼死了……”尹北望惨白的面孔沁满冷汗,语不成句,“快,把箭拔走……”
他一面要拔,说长痛不如短痛。一面又不许人碰,稍有触动,痛不欲生。
他不顾人君的威仪,狠狠咒骂一切。骂老天,骂太医无能,骂禁卫军护驾不周。骂夏小满私放叶星辞,才有今日一祸。
“奴婢错了,呜呜……”夏小满哭道。虽然,他并不后悔。
他愿替尹北望挨这一箭,但也不悔成全敌人的爱情。
这两种感觉,与其比作矛与盾,不如说成两条扭曲攀缠的藤蔓。奇异和谐地向上生长,贯穿一生。
他隐隐觉得,这酸辣歹毒的一箭与宁王有关,朝太医要来切断的箭杆。愕然发现,靠近箭羽处,缠着一张字条。
夏小满展开,飞速一览,张了张嘴,立即团起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尹北望颤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尹北望命他如实念诵,不得欺君,还伸手来抓。
夏小满咬了咬嘴唇,只好转述:“是宁王致陛下的信。他说,办白事请到宁王府经营的棺材铺,凭此字据,置办棺材半价,送精美纸扎和哭丧队。他还有操办国葬的经验,可以赴江南指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