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留着犒赏有功的将士。”
夏小满身上正揣着账簿。本来,他要留在兆安打理内廷,尹北望临时命他伴驾。上了路,接驾的地方官吏私下送他帛金以示哀悼,他才回过味来。
他是替皇上刮贪官的油水来了。
收了一次,地方官互相通了气,也就收了一路。
官吏不但送帛金,抹眼泪,还在寺庙里为他爹请往生禄位。爹万万想不到,家里虽然绝嗣了,却还有无数香火供奉。
西行这一路,夏小满才算见识到,大齐官吏的腰包有多厚。这些民脂民膏,像一片片肥肉似的糊在了他身上,油腻恶心。
万岁大喜,却特准夏公公家治丧,此事传遍了官场。众人意识到,若无意外,接下来很多年,夏公公就是新君最贴心的人。上天带走了夏公公的老爹,是在给大家巴结的机会。
他腰里揣着账簿,也拴着自己的脑袋。他成了尹北望的里子。他这辈子,都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。
“你爹死得其所,为大齐勾出一串贪官。”尹北望冷冷一笑,“待朕腾出手来,狠狠整治他们。那两个送钱多的大员,跟他们保持书信来往。他们想揣摩圣意,那就时不时在信中透露一点朕的心思。朕也想知道,这些人在想什么。”
夏小满歪头打量男人俊秀如玉雕般的侧脸。
他看到的不是人,而是一个王朝权力的集合,一个复杂的图腾。夜里,这图腾就烙在他肌肤上,迫使他在痛苦中变得虔诚。
“陛下有什么打算?”夏小满试探。
“遣使向北昌传檄文,按攻城战全力备战。”尹北望含恨道,“可怜宋爱卿,他笔力雄浑,若他还活着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