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做了好多衣裳。
叶星辞眼圈通红,却拒绝道:“我先不能更衣,不然没法融入罪役营的弟兄了,我还仰仗他们去智取一座县城。”
他说了军令状一事,娘没责备他鲁莽,反倒说:“我儿真有胆魄,娘支持你。想建功立业就自己争,不靠那小子。”
提起宁王,她气不打一处来:“自称是我女婿,却不干女婿的事,就是不告诉我你在哪。还是王爷呢,阎王爷差不多!我骂他,他还笑,脸皮比我给你纳的鞋底都厚。”
叶星辞动了动嘴角,说宁王也有难处。
“娘想你,就裁衣服。不知不觉,做了这么多。”娘拿起一件月白的长袍,在他身上比量,“试试,不穿也试试。”
于是,叶星辞闪到屏风后,挨件衣裳试给娘看。娘秀丽的双目弯起来,盛满柔柔的光,像幼时睡的摇篮。
沐浴在娘的凝视中,叶星辞幸福极了,又换回旧衣,扑到娘身边说话。这时,他才留意娘的腹部微微隆起。他吓了一跳,以为娘病了,肚子浮肿。
“不是病灶。”娘抚了抚小腹,微微一笑,“这是你弟弟或妹妹。住进那破女婿的破府邸,我才发现。”
叶星辞嗔怪不该长途颠簸,娘却说,已经很稳定了。
她的神色喜悦而温柔:“我对你父亲没什么感情,但我爱你,也爱肚子里的小家伙。娘是孤女,想要亲人,只能自己生。”
叶星辞握住娘的手。娘自小就被卖来卖去,十几岁到了兵部侍郎府上,在那遇见了父亲。
他困惑道:“怎会没感情,你不是最仰慕父亲吗?”
“谁仰慕他?”李姨娘眼珠一翻,“反正,我也不打算回去了,告诉你也没什么。那年,他来兵部侍郎府上宴饮,我歌舞陪侍,他多饮了几杯……后来,年长的仆妇安慰我:这是王侯将相的恩宠,不叫强迫。之后,就怀了你。你父亲舍不得血脉,又看不上我。碍于名声,就编个美人爱英雄的故事,把我带回府。你出生后,他死要面子,硬说你是早产儿。”
叶星辞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