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请他进来。”
吴霜话音未落,楚翊像窃贼似的一阵慌乱,闪身到地图之后。夜夜梦见这小骗子,此刻却又怕见面。
他露出半只眼窥视,只见被他休了的少年大踏步迈进门槛,如一股熔岩般淹过他的心,令他焦灼窒息。
不,小五不再是少年了。
他长发绾髻,以布带为冠,显得颈项修长如枝。昨夜,是他二十岁的生日,楚翊没赶上。他的个子又窜了一截,瘦削挺拔的身躯,裹着一件缝有“囚”字的旧军服。
灰扑扑的旧衣,难掩其英姿。那锐利夺目的俊美,如夏日烈阳下出鞘的刀锋。
“他瘦了好多……”
楚翊口干舌燥,刚想露面,只听吴霜和善地开口:“九婶请坐,我已知道你和九叔的故事了。我竟不知,你在罪役营受苦,怎么不早来找我?”
“吴将军,我与你九叔没关系了。如今的我,只是个有抱负的谪发军,不是你的九婶。”
小五淡漠的回应,拴住了楚翊的双脚。地图下方是一排花架,他的腿与木架融为一体,僵硬地戳着。
他隔着隐隐透光的地图,注视小五被山川河流割裂的朦胧的轮廓。
小五没有落座,清澈的声音顿挫有力:“那三个人怎么死的,我没看清,我有更重要的事与将军商谈。”
“九婶请讲。”吴霜有礼道。
“我要用罪役营这百人,攻下展崇关以西被齐军占领的泰顺县。”听起来确实是在夸口,但语气格外从容,“此城地处要道,想反攻流岩,这是第一口要啃的。”
“为何现在动手?”吴霜回眸瞥向地图,也在看躲在后头的人,神色微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