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自己,是无助无援、任人摧折的自己。
如今他知道,黎明终会来,痛苦有尽头。可当时的少年不知道,煎熬仿佛无休无止。眼前这一根针,又将他拖回前一夜的地狱。
“杀了我吧,我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“小五?”陈为满眼关切,“我知道你很累了,但我实在没这手艺,帮不上忙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叶星辞深深地呼吸,强忍抵触,再度捏起缝衣针。
他会刺绣,伤口缝得很整齐。等罗雨醒了,肯定会幽默地夸一句:缝得真自然,像娘胎里带的。
天亮了,叶星辞诱捕了邻居养的鸽子炖汤吃肉。又挨家挨户地搜寻金疮药,未果,倒是找到几件粗布衣裳。
陈为提出,可以用糖水为罗雨擦伤口,他跟府里的李太医学的。这招真的有用,半天的工夫,伤处便不那么肿了,并有愈合迹象。
罗雨生命力顽强,高烧两天,第三日傍晚退烧。算是过了鬼门关,但不见苏醒。
叶星辞本想在村子多歇几天。但夜里有齐军进村,搜查藏匿的昌军斥候。他只好背着罗雨,朝东北方向逃去,踏上漫漫归家路。
陈为则肩负陶罐碗盆,以备路上喝水煮东西。走多了,他便脸色发青,说心口疼,还戏谑道:“咱们仨,伤的伤、病的病,愣是凑不出一个健全的。”
“四舅,我跟你说一件沉重的事。”叶星辞掂了掂背上沉重的负担,“那袋银子丢了,可能丢在山上了。”
陈为并不在意:“展崇关很近,两三天就到,让官府送我们回家。我可是摄政王的舅舅,谁敢不给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