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星辞“嘻嘻”一笑。
黑暗中,他听见男人低语:“我们得想个法子,叫庆王怎么吃进去的,怎么吐出来。而且,吐得更多。”
睡在梆硬的地铺,叶星辞失眠了,内心被懊悔和内疚撕扯。心再大,也不可能在被骗走巨款后安然入睡。
心绪一乱,沉在心底的东西就浮起来了,他又开始想家。娘,四哥,太子……家里后花园的池塘,东宫墙边的杏花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探下来,掖了掖他的被角。确定他没蹬被子,又缩了回去。
午后,一个年轻男人头顶春光走在街上,手捧木匣,隐约散发出一种辛辣的香料气息。
他来到与宁王府所在的祥宁街隔着三条街的春林街,在一条小巷巷口站定。踅摸一下,迈进眼前的小院。
这原本空置着,昨天被人租下了,略做打扫,成了做生意的地方。正房门口,已经排了十多人。男人在队尾站定,耐心等待。
每个人都“气味相投”,散发着辛辣气息。这气息聚在一起,随着春风掠过院中槐树嫩绿的枝桠,和堂屋里噼啪滑动的算盘珠子。
“这是付讫的票据,在这按手印。”收购货物的外地商人在契约上点了点,又指向旁边的柜台,“那边结银子……下一位。”
轮到年轻男人了。
他打开木匣和重重包裹,亮出半斤胡椒,看商人验货、称重、写票据。这胡椒是他成亲时伯父所送,一直没舍得用。世面上八两一斤,今天这里十两收购。揣好五两的银锭子,他高高兴兴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