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舅和听荷似乎和好了。
四舅使姑娘相信,臭鸡蛋不是自己砸的,并郑重拿出一张由府里李太医开具的“童男鉴定”,以证明她听见的那些都是信口吹嘘。什么烟花之地的相好,不存在。
李太医生平头一次开具这种荒唐的文书,关键是,听荷真信了。她又问:可是舅老爷,你说会娶门当户对的姑娘。
陈为则说:这种姑娘也不存在。我辈分太大,比圣上还大两辈。放眼都城,跟我平辈的最年轻的官宦家女子,都抱孙子了。
于是,听荷又搬回了四舅的院子。
傍晚,阖府家丁仆役聚在王府东路的玉虹轩宴饮,庆祝王爷攻克难关。罗雨没入席,漠然立于主人身后,并告诫于章远他们少喝酒,还要巡夜呢。
宋卓说在小黑屋挨了揍,胳膊受伤,能不能休一天。罗雨淡漠道:“胳膊疼跟腿有什么关系,你又不倒立走路。”
酒过三巡,陈为举杯晃荡到楚翊身边,说有几句话想说。
楚翊离席,跟四舅来到庭院的葡萄藤下。四舅半是释怀,半是无奈,口齿因微醺而有些含糊:
“逸之,逸之啊!四舅我、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,也不张罗为你另娶了,我惹不起王妃。你呢,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你要是不在意绝后,不在意家产爵位无人继承,不在意无人送终扶灵,不在意旁人说三道四,那我无话可说。男人,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等你三十、四十岁,乃至花甲,别后悔就行。”
楚翊犹豫一瞬,决然昂头:“我无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