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,小五什么都懂了。并用野人般粗暴的方式,对他发出明确的邀请。这小子腰力真好,刚才那一下,差点给他撞到姥姥家。一切本该水到渠成,鱼水相欢。
但是,他怯场了。
如小五所说,他早已释怀,却仍在遗憾。枕边的少年,似乎依然带着已经消失的“少女”的背影。他爱小五,但这种错位感导致他难以全身心地投入至欢至乐之事。
顺都的贵胄都以为他为人风流,其实他永远不可能随便跟人“玩玩”。因为他是个对自己严苛的人,心里但凡有一点别扭,就会直接体现在身上——不行。带着一颗不纯粹的真心去拥抱小五,是亵渎。
他也偶尔会想到子嗣问题。前几天,他梦见一个小娃娃,有着小五那般如画的眉眼,和自己的鼻子。醒来时,他怅然若失,并因这种感觉而惭愧。
身后传来悠长沉缓的呼吸声。这臭小子,失落归失落,倒不耽误睡觉。
一早,夫妻俩入宫拜见太皇太后,补全迟到的拜年礼数,并奉上一斤江南那胖知府送的金丝燕盏。余下的一斤,五两送给二位母妃,三两自留,二两给了李青禾——出门一次,总要给家里带点好东西。
“宁王妃臣妾尹氏叩见母后。祝母后福寿康宁,岁岁平安。”叶星辞跟随“夫君”端跪于太皇太后寝宫正殿,隔了一会儿,才听见一句枯哑无力的“免礼”。
宫女轻移莲步,搬来两个绣墩,他和楚翊并排坐下,同时窥向斜倚在软榻的老太太。
她衰老得不成样,病歪歪的,像一截会说话的朽木。悲怆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神,中秋之夜后,流逝的每一天,都在她身上刻下深深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