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翊置若罔闻,踉跄起身,绕过一扇屏风,来到小五的房间。他似乎还能听见他的笑声。余光里,有个闪亮的物体斜立在床边衣架,是小五的长枪。
银晃晃的枪尖,狠狠攮在楚翊心上。那鲜活明朗的少年,在寺庙、在王府、在船上舞枪的少年,被江水带走了。
他坐在床边,抓过小五的枕头,放在鼻端轻嗅。可惜,他五感麻木,闻不见对方的气息。放回去时,才发现先前被枕头压着的一堆东西。
针盒,各色丝线,教刺绣针法的书,几条叠起的白手帕……小五在学刺绣?
楚翊拎起一条,见上面乱糟糟一团,似乎是只绿刺猬。又拿过一条,仍旧乱作一团,但能勉强看出是许多绿毛虫。再摊开一条,已初具章法,原来是想绣绿葡萄……他抖开最下面一条手帕,一片交错有序的柳条映入眼帘,片片叶子可爱舒展。
只是,绣了一半。边角还别着一根绣针,穿着绿色丝线。
楚翊蓦然意识到,这是给自己的。为了一句戏言,小五真的从头学起。
——“我绣一个赔给你。”
——“算了吧。你那双手,也就耍枪还行,可耍不来绣花针,那是细功夫。”
——“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么?”
——“你要是绣成了,再难看我也成天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