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亲车队最初规划的路线,是横渡沅江,直抵对岸的北昌境内,然后再走陆路去都城顺都。这也是陪嫁品走的路线,十几天就能到。只是,公主想最后看一看故国的山河风光,于是一路西行,经西北的重云关出关,到了北昌再往东走,相当于兜了个圈子。
如今想来,这大概也是为逃跑做的准备。路途越漫长,机会就越多。
再愁也不能耽误了吃饭,叶星辞就着稀饭、馒头吃了一斤酱牛肉,和属下来到后院里四位姑娘睡的上房。
送亲车队整装待发,她们却迟迟不出来。叶星辞忍不住敲门提醒:“殿下,该启程了。”
门开了道缝,云苓闪出半张愁眉紧锁的脸,小声咕哝:“叶小将军,子苓姐正在上吊呢!”
“什么?!”叶星辞骇然,边往屋里闯边喊,“还不快给她解下来!”
“怪奴婢没说清楚,已经救下来了。”云苓追在后面说。
卧房里,子苓瘫坐在牙床前,两行泪珠汇在小巧精致的下巴,一颗颗砸在横于膝头的褥单。褥单被拧成了绳,一旁还歪着个绣墩,想必这两样就是轻生的工具了。
太监福全和福谦也在,帮她顺气、揉脖子,哽咽着低声宽慰:“子苓姐,怎么着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。”
他们六人长年在公主身边当差,感情颇深。
叶星辞叹了口气,在她面前蹲下,柔声问:“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