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临鹤足下生风,不一会儿便到了偏厅。
偌大的偏厅中仅留着茶几上的一盏烛灯,且蜡烛烧没了大半,想来沈士则已在此等了许久。
见沈临鹤前来,沈士则指了指茶几另一边的椅子,说道:
“坐吧。”
沈临鹤二话不说便往椅子上一坐,斜倚着椅背打了个哈欠。
沈士则见他坐没坐相,刚要开口训斥两句,待看到沈临鹤眉眼间掩藏不住的疲惫,终是没舍得说出口。
“今日各州郡郡守朝觐述职,圣上发了好大火,”沈士则瞥了沈临鹤一眼,说道,“此事与你有关吗?”
沈临鹤轻笑一声,“此事怎么能与我有关呢,我只不过让人将了解到的各州郡情况给李未迟说了说,明明是那些郡守虚报功绩。”
沈士则叹了口气,摇摇头道:
“这么多年来,官员述职,添油加醋,都成了常态。
如今一反常态,这各地的官员该如履薄冰了。”
沈临鹤撇了撇嘴,“我知爹要说什么,李未迟刚刚继位就跟各州郡官员翻了脸,若是碰到胆子小的还能吓唬吓唬,若是碰到天高皇帝远,早已占山为王的土老虎,说不定会适得其反。”
沈士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临鹤,点点头道:
“我确实是这个意思,新官上任三把火,火烧得好可除奸恶,火若烧得不好说不定会殃及己身。
圣上年轻,继位后提拔的自己人也尽是年轻人,我怕他太过激进,不知事缓则圆。
而你偏偏有时也自傲得很,以为什么事情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,你可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,你不要等到摔了跟头才知后悔,你…”
“啊哈——”沈临鹤一个大大的哈欠把沈士则的絮叨堵回了嗓子眼里。
沈临鹤眨巴了几下眼睛,将眼里因着困倦而冒出的一点水光散了去,然后耷拉着眼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