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未迟复杂的目光从龙榻上挪开,他长叹一声,缓缓走到沈临鹤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
“临鹤,我知你下不去手,可是你阿姊众目睽睽之下杀了…杀了父皇,她必死无疑,而且她如今已没了求生的意志,你不下手,她自己多半也会自戕的。
她虽声称不是沈家人,可她身上毕竟流着沈家的血,此事牵扯太大,我也不一定能保全沈家,若你能在众人面前…诛杀她,此事尚有余地。”
李未迟一番话说得艰难,他与沈临鹤自少时相识,怎会不知沈临绮对沈临鹤来说多么重要。
断绝关系已如刀割在心,如今却让他亲手杀了他的阿姊…
可若非如此,沈家必定躲不过这弑君之罪!
沈临鹤的手抖得更加厉害,李未迟说的这些,他又如何不知!
可…那是他阿姊,他怎下得去手!
寝殿门外,白熙慧慢慢从惊吓中缓过神来,她厉声喝道:
“沈家沈临绮,犯下弑君的大罪!沈家必是一丘之貉,难逃罪责!
来人!把沈士则、沈临鹤押入大牢!”
博阳宫的御前侍卫多半死的死、伤的伤,余下的犹犹豫豫不敢向寝殿的方向靠近,生怕沈临绮又突然发了疯。
可熙慧贵妃的命令又不得不服从,有几个侍卫便朝毫无还手之力的沈士则冲了过去。
很快,沈士则被押倒在地,脸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沈临鹤看着这一幕,紧紧地咬着牙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可他不能去阻止,若是阻止便是反抗,便是认了与李氏作对!
沈临绮慢慢向沈临鹤走来,她手中的长刀在地面上拖行,发出了刺耳的声音。
这声音掩盖了她对沈临鹤说的话:
“快,杀了我。”
沈临鹤定定地站在原地,手紧紧握着匕首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