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嘲笑道:
“你大大方方把竹子绣在衣袍上,生怕别人不知,你装作一副高雅、慈和的模样,但所言所行相距我父亲甚远!”
“你…”阮眉双腿一软,就要支撑不住,赶忙扶着月亮门的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西园目光轻蔑地看着他,“你原先是个读书人,我父亲还敬你三分,可你后来的所作所为,实在…令人作呕!
我父亲将你视作知己,然而没想到,你对他竟怀着别样的心思!
而且,你从原来的馆主手中接过此处,改名叫柳眉馆,你答应父亲绝不强迫清白之人出卖身体接客,父亲一直信以为真,心中感念你德行高尚,解救似他这样的人于水火,但他一直不知,柳眉馆竟还藏着个后院!”
阮眉低垂着头,他的目光落到衣袍下摆绣着的翠竹上。
那翠竹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下,显得萎靡起来,好似在嘲笑他,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竹子!
阮眉闭了闭眼,不愿再看,他颤着声音说道:
“我一个读书人,操持着柳眉馆,我没有背景,没有身份,若想保住此处,给这些无家可归之人一个容身之处,你以为不做些违背良心之事,柳眉馆能好生生地经营这么久吗?
朝廷中,那些人面兽心的官员,他们早就盯上了此处,你以为我愿意和他们周旋吗?
这世道,就是如此,我若不与他们同流合污、沆瀣一气,死的就是我,就是这馆中的可怜人们!”
阮眉重重叹了口气,他的视线越过院墙,望向那冬日里已经枯黄的竹子林,目露怀念之色。
“这些龌龊事,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,脏也是脏了我一个人的手。
你父亲那般琼枝玉树之人,不该知道这些肮脏之事。”
阮眉的视线转向一身青衣的西园,他松开了扶着月亮门的手,向前摇摇晃晃走了几步。
一直走到西园面前,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西园的脸,哑声道:
“苔深不能扫,落叶秋风早。八月蝴蝶来,双飞西园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