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粟摸索着,一只手抚上了梁牧的头,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,轻声道:

“皇兄曾经以为,无法再如从前一样同你谈天论地了,没想到还能见面,已实属庆幸。”

梁牧抬起头来看着梁粟,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。

自从收到了耶律祈的信,和他父皇的那截断指,梁牧整宿睡不着觉,偶尔浅眠,睡梦中也全是父皇和皇兄血淋淋的脸。

“耶、律、祈!”梁牧咬着牙,一字一顿带着恨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
放在梁粟双膝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,他浑身禁不住颤抖着,浓烈的恨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
沈临鹤与傅诏停在房门外看着这一幕,都没有作声。

任是他们二人也不曾想到,曾经缙国最尊贵的太子和皇子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。

待梁牧渐渐平静下来,沈临鹤和傅诏才走进房中。

“是沈少卿与傅将军吗?”梁粟的声音有些虚弱。

他拖着病弱的身体从缙国都城一路逃到这里,精神略略松懈之后,身体却更加无力起来。

再次与挂念的亲弟重逢,也让他的心绪不稳,越发感到疲累。

沈临鹤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傅诏,傅诏一本正经说道:

“已寻大夫看过了,幸好梁太子之前身子骨不错,若非如此,即便抗得过耶律祈的折磨,也会死在逃亡的路上,如今只是右腿废了,眼睛瞎了,身体多养一养,倒是无甚大碍。”

沈临鹤听着傅诏语调如常的叙述,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
右腿废了,眼睛瞎了…好一个无甚大碍…

果然,梁牧听后心中恨意再次如烈火般燃烧起来。

他‘噌’地一下站起来,转身朝沈临鹤与傅诏深深鞠了一躬,目光坚定道:

“我欲报仇,请二位助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