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葛玉堂的心脏跳如擂鼓。

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兴奋。

他在军队磨砺十几载,毫无建树,不被上级赏识,最终因伤卸甲归田。

可逼退敌军那日,他仿若将神临世,熠熠生辉。

不过仔细想来,有些细节被他硬生生忽略了。

比如木车上的篷布被人翻动过,比如燃起烈火时他分明听到了一声细弱的“阿爹”…

“柔丫头已几日不见你,原本就吵嚷着要找阿爹,想来她偷偷溜走去找你,但怕你恼怒,于是躲到了车上…”

葛玉堂透过破败木屋的窗户向外望,眼睛一眨不眨,泪水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
他声音沙哑道:

“是我的错…我明明听到了柔丫头喊我,可我那时…”

那时已然忘乎所以。

“你们如何发现柔丫头的,母亲她…又为何要骗我…”

杜知在葛玉堂身边蹲下身来,艰难道:

“当时敌军慌忙退走,我留下来清扫敌军的驻扎地,发现了柔丫头已经…烧焦的尸体。”

“我想跑去喊你,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你母亲,她随我前去辨认了尸体。”

“你母亲悲痛万分,但央求我不要告诉你,她怕你一辈子陷在自责之中,于是只说是她的错,弄丢了柔丫头,还把柔丫头的一只鞋放到了河边,装作被河水冲走的样子…”

杜知再也说不下去。

破旧的木屋内,葛玉堂蹲坐在地上,头埋在双膝之间。

压抑的呜咽声中满是悔恨。

南荣婳完成了老太太请求的事情,再不想多留,抬步出了木屋。

活人的心思,太复杂。

倒不如鬼,她一眼便能看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