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厨就没那么好运了,一整团面粉全扑到了他脸上,狼狈不堪。

沈卓噗嗤一下笑出声。

他扇扇粉雾,往屋内看去,就见灶台上歪着个裂成两半的陶瓮,案板边缘斜插着凰栖月从不离身的弯刀,刀刃上还粘着半片萝卜皮。

就挺,倔强挺立。

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鬼斧神工才能切成这样。

凰栖月叉着腰,骄傲道:“我按《齐民要术》做的金齑玉鲙,怎么样?”

“?”

沈卓用看着那黑糊糊的鳜鱼尾鳍,是怎么凹出来这样像鸡屁股似的跃龙门的昂扬姿态啊?

凰栖月挑眉看他,“你们大黎人不是讲究造型?我第一次我弄,不赖吧?”

沈卓强压住嘴角抽搐,“你可知这尾松江鲈,价值五十两?”

“知道啊。”凰栖月献宝似的,“所以特意用御赐的千年雪盐腌制,还加了……”

z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大厨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
沈卓转头望去,见大厨正抖着手去够墙角的醋坛——

方才凰栖月用的,分明是窖藏二十年的老陈醋。

造孽啊!

沈卓望着满地狼藉,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
凰栖月似是意识到自己犯了错,脸上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,这还是沈卓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局促的表情。

他心口竟诡异地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感。

收了笑,掏出一方素帕递给她,“脸上脏了,跟小花猫似的。”

“抱歉,我从来到沈府到现在,好像没有做好一道菜。”凰栖月苦笑。

她忽然明白了萧临渊的话,沈卓喜欢的是宜室宜家的女子,她不是。